幸江と七原〜毒薬

从头到脚——病苞展开它期待的变奏。锚定的日常劳务产生了夏日噩梦的错觉,但耳中无法被间断的失真提醒我时间的脱臼。

夜晚。北美的夜晚。泅渡中的夜晚。

熱中症是睡眠匮乏、自我贬低、无力以及不甘的症候群。星期五的热中症已经无所谓确诊,仪式始终举行着,一步步割出鼓膜的荒原。

对不起啊,明明从床单的背面就能看到你僵死的痕迹洇染开来,但我还是想延长今天的告别。

我断定疯狂的边界在食道与胃的交界处。

包まれた街

食事终止后,天幕以钟摆的速度劈砍下来。它似乎用过曝的滤镜嫣然哄我午睡。

窗帘上的阿格里琴托景色——监狱?现代主义?开演前的掩映?有一种困倦浮起:漫长、惬意、杂乱。浮肿日常的代名词,像那没吃完的汉堡,膨胀,内脏散落,邋遢且无味。和惯例对等的食物重复。和差异反义的无计划的计划。

计划好的午睡在一股消毒液气味的裹挟下沉落进污水的漩涡。

生命的最初学说。

人生の针、声雫

水滴、仿雨、我。

一年前的芥草群与胭脂紫制服。薤露摆动,视觉而非触觉的传媒。绿萝悬垂下来,伸出指尖,我从它新长出的茎脉下看见了埋在器官缺失处对你的怨言。

旋转,书本,红茶,被调制得没有味道的咖啡。坠落,音符,乱想,误入教室的对话眩晕。透过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我还能从你那满溢而出的镜头里看到什么?

有回音于自白上空忘我地扫弦。我盯着图书馆顶部的柱式,聆听黄昏前兆的小调。树叶像成为不了利刃的柔软赝品飘落在面前的杂草网之中,用无奈和温婉的堕天使之势想要融进大地的陈设里去。树干晦涩的螺纹,枝叶构成的线和面的叠层,我感觉总有些什么在给我的腿附上累赘。

在唱盘中错位的人生之针……

Indigo Blue Garden、マジカルスーイトケーキ(Matra magic remix)

花露出了它残酷的锯齿,将周围的空气解体。一朵花所蕴含的数据究竟有多少?从一不小心跌入花卉陷阱的雨来看,它的命数被漏斗的形状重写了。它会不会说云的迭奏太过无情?但这支歌终究是以朵颐结束。倘若问询凝露,那它回答的格式将会遵照古着般的月光。它向上看,看到雨安详的下坠,看到夜轰然间崩塌。在花的圆弧将他滑入满是裂隙的地面之前,它估计会很快乐,真令人嫉羡。花把自己不需要的身体部分丢弃,但它还是能让一众落叶褪色,或浮在水中激起一阵音阶般的涟漪。真的能让水池看上去像被调和成甜茶味一样啊,我看这花真是优美得可怕啊,如同彻夜舞蹈至死,如同被吞噬的祈愿和不断凋残的这天的末尾。

Gorilla Anthem、Water boarding - Noah’s Ark

我喜欢手捧着水的感觉。手中央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小水洼的时候,手的皮肤就像被敷了一层水彩薄膜,粉墨晕开,轻柔又清透。我正在受洗,一道辉光打在水洼的中央,上帝用他十二点的脸接见我。他出现得很偶然,一瞬间的事:他站在晃动的水面上,面色爽朗,目光坚毅,但陡地就遁逝了,像电灯不经意间的一闪。与此同时水洼从中心断裂了——我的双手分开,水从掌缘坠落,等它们流失后,我的手中只剩下锐化后的现实,和水那残留的电灯光痕刺穿了我的心脏。

Hedgehog’s Dilemma、人マニア、涙

柜角给我开的创口——我脚跟的球状裂伤——现在已经失去了摩擦时的阵痛。它徒留一座自愈的陨石坑:黑血淤积形成的环形凸起,表皮是新生成的,强行覆盖了此前经历的身体穿透。我想象它是细胞星群中的一个暂时性缺痕,一场盛大的内稳态狂欢,用已然死去的血液尸体昭众,同时进行皮层结构的浩荡更替。

作为历史冲突图像与差异性流动的并置,它展现了我作为我的合格认证,叙述了我自身的绵延。血液凝结成了一张圆盘,圆盘注视着外界,就像一种以目光为武器进行的双向瓦解运动。它先是以公开的姿态注视我对它的处理,然后将会随着时间渐渐消隐,最终我将会感受到它潜在的视线:一种超越性的凌空感,伴着对新有身体组织的无不适感与陌生感。

它将它自身也瓦解入我身体,渗透进我自己也不可知的内里,在形而上的空间中徘徊。谁知道它的终点?可能当我想重新见它一面的时候,我需要对镜窥视,解剖胸腔,在肋骨的间隙之中寻到它留下的谏言。

罠、孤立恐怖症、断面、アンダーグラウンド、渦、坐困愁城

冷空气和一些已被调和的淡酒混杂在一起——记忆的鸡尾酒。我呼吸着反省我的反思习惯和童年时期的教育之间是如何用一条松动的丝线串联起来的,我发现曾经的反思,那类以醒目的黑色粗体 “反思” 二字作为标题的手写或印刷文件,已然作为一种思考的棺木存在:在迂腐的语言和倾颓之态搭成的烂木舞台之上表演我的认错剧目。那是我小学唯一戏弄老师的地方,就像发现了万用钥匙一般,用这种行将崩毁的反思书可以不限次数地将老师抛向我的错误认定原封不动地归还给她。我成功吗?我感觉似乎也不,我自己将反思的萌芽碾死了。我现在也不怎么记得当时喜欢的情歌,当时看的小说了。它就像黑色电影一样,让我看过了又不怎么记得,就像安托万,就像那不知道奔向何处的安托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