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真长啊,明天延展到了无尽,就像纸袋子上的褶皱。纸袋的褶皱创造斜面,斜面产生阴影,阴影定义了色谱,一切都在不断生成,明天的一切在偶发的分支下生出了可能。

纸袋的内里是没有内容的,或者说,是连通的。它没有被褶皱和物体分割,它把今天从今天平滑地过渡到昨天。连续不断的空间,连续不断的无和连续不断的时间。它等待着内容被填塞进去,它伫立着,单以被裹挟的姿态沉默着。我几乎看不见它,但它切实地存在着,它修改了身旁事物的属性。我必须将纸袋打开才能看见它内部的空间,在打开之前,它是不存在内容的,只作为一个整体存在。我将从零点生活到它的结束,就像从袋子的开口处经历到它的底部。

然后它就在底部设置了边界,我就无法破开它来扰乱所有的时间了。真漆黑啊,但它终究是一个界限,一个彻底的界限,用来断绝其外部的东西,再将其稳定成不会倾倒的结构。明天不会倾倒。尽管它有承受的极限,尽管明天是一片迷雾,但是明天不会倾倒,明天不会以破坏性姿态在我的生活中横冲直撞,不会撕裂所有的所有。所以,我还是相信明天会从底部被祥和地托起。

它的提手——一维孔,与开口——二维孔,分别向我敞开。开口接纳一切能进入的东西,提手给予的连接让我更易掌控。明天永远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他完全有能力把它与今天区分开来。就和 toe 的曲调一样,吉他重复段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它的整体坚固,却又随时产生着变化。弹奏它的褶皱,弹奏它不刻意的一笔阴影,弹奏它令人遐想的凹痕,明天与吉他弦强烈地谐振着,回摆力拽着我,这是对明日光的亮回注的渴望。

在一段深刻又苍白得无以复加的失神下,褶皱回弹,纸袋又是最初的可爱样子了。浅褐色,令人安心的厚实,恬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等待着它的褶皱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