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个我围成一圈,互不相通地对话着。」

我截断了一条道路,安在我创伤后的血管上。它每天的鼓动就像醉酒的脉冲。

从窗台上跌落的时候新宿停电了,随后我就被警笛的回声甩入满是月亮的夜空。我想用一幅缀满绘画的句子来答复你对我的疑问。

你说我该不该住进电灯上的眼睛里?

我安稳地走下楼梯,看着莫名其妙地回转不停、向下延伸的阶梯的时候,钟声响起了。那是女仆打扫房间的钟声。我彻底搞不明白了。

加西亚・马尔克斯含蓄地一笑,一阵魔法般的飓风掠过房屋上空。市集被引人注目的杂耍翻动了桅杆。

下水道口坐着一名皮肤褪色的战士。他腰间的酒壶倾倒,把过去和脏污冲到雨水的深渊中。

街景,颗粒,烟。饭桌谈话与吹奏。铺满砖墙的哀怨。一名国王穿着摆动的钢铁味短袖走来,身后出现了洒水车。

笔记本的摘要栏绽满了紫藤花。

我只会在机器鸣叫时编写失眠的程式。

10
从边界凸出——划分空余、筛出颜色,孤单的安全警示牌躲在缝隙。灰尘罩住了它就像性格罩住了我。

我是一个混乱的人。你也是。给我看看你的混乱吧。

垃圾车将我从宇宙的浩渺中拖拽到了白日的噩梦里。在我眼睑的觊觎处,我看见吞噬夜空的咖啡渣风暴。

震颤吧!钥匙孔内的音乐!

死了,我亲爱的无执着诗句的回声。

阳光穿透我身体的影子,我和脚手架的栏杆合在一起了。这并没有让规则饶过我的脚筋,但对水管来说,赖以生存的转盘在恶魔的平安中挥发。

纸屑从水里涌上来,如天鹅,如白沙。它舞成了令纸张嫉恨的解像角斗士。

波士顿的报童迷路了,被长长的灰雾卷入的是他的上帝。在冬夜奏响的风铃声中,他的所有故事被寒风和榆树的翻页抹得一干二净。

粼光,桥,休む,途,右,调理,午后,倒车,垃圾,片云,嘲笑,过载,剥蚀,黑色时间,城区,采样,问题适合,烟,颗粒,阳台,無理矢理,爪,坟墓,油,大象,石块,角色扮演。

夜空再次将电影、留白、灯光和时间悉数刻录进一张玻璃制磁带中。

我沉入水里,反思着宿命与文字的关联。在天空感伤的一瞥下,似乎所有的网都被吸进吸尘器中。

天线鬼将它重如铁砧的脚插入地面。电话上的猫疑惑号码中缺失的数字。从建筑楼角落的洞里,我和妖怪作着一些捡拾废话的运动。

港口。鱼眼向上直勾勾盯着月牙。晃着灯。念诗的人已经睡去,殡舟朝门上的火把前进。你听得懂他们的那些谣歌吗?我继续走,走到花丛当中。我感觉很多事情消失了。昨天的事,今天的事。我撒一点枫叶到山下的川流中,今天的山和昨天并无两样。

我想象一些天数的过去,想象散步道,想象天真的草坪。它就和一些食事,一些睡前茫然一样往我内脏深处走去。

妈妈。它坏掉了。出不去了。

就在一个寻常日子唱起一个傻子的歌吧。萨克斯住在雷雨云的肋骨中,感觉和沉默滴落下来。好快乐啊,风暴在我的每一个细胞上呼吸。我想我大概可以上升到大气层之外吧。

钟面和地面连在一块。我上去将语词的指针不断地拨动着。它没有和任何东西连接起来。我在思考究竟有什么东西能把人和人连接起来。我绕到钟后面去,想看看后来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只能看到一系列的齿轮在沿着我所不知道的路径转动着。今天我对着钟祈祷了,明天我对着谁?等到钟被神嗤笑着斩首,我会和它一起被摆在陈列柜上吗?

“一,二,三,咔。” 摄像师将照片交给我,我看到了被稀释的建筑。从加载的卡顿中,我听出来了一些本该不被说出来的话。那些秘密被我所知道了。我透过半透明的胶片隐瞒蓝色和吉他的交流活动。我猜测不该被猜测的猜测,突然间,猜测和猜测在猜测之间猜测着猜测的猜测与猜测和猜测之间的猜测关系。

在空旷中央的我正在倾斜。我知道我逻辑的缺失和对身体的掌握不能。你有离我远去吗,漂浮的诗行?伸出手来,我什么都没有摸到,除了雨从我额头上流下,它装作我眼泪的举动是一种可悲的失败。我对它给自己上演的一出无人在乎的戏剧感到同情。要不要把它带到一个美学的边界去?我尝试打开 lovejoy 的旁门,但日常突然把我拒之门外,我被关在一个怀疑与惊惧的囚牢中。喂!有人吗?白色用药物似的镇静回复我,一切就像玩笑一样具有割伤的表征。一个夏天,一个和深蓝色校服的对接,一个死去的吐息,一个令世界颤栗的弃绝。那个夏天从此被一曲龌龊的机械敲击奴役得失血,那个无辜者被欲望的旋转木马吞噬,真夏的豪雨还在下着,我没有淋到一滴,但是雨呕吐出了噪嚷的层叠,我把头撞向钢琴——钢琴碎成了删除键的蝴蝶。

今、そして友達を大切にせよ。

在地道系统中看到的施工残余和它本身的未完与破废相交响。似乎在讥嘲着工业的失败和交通系统的晦涩。像是缠络的结节中出现的一条错乱丝带,那根丛生着铁锈的下水管孱弱地剥开了一处通向窗外的新可能性之口。可是,当流动的人们从斑驳的、不平整的地道地面所走过时,他们又看到地上的颜色——地上的标识——地上的似乎正在呼号着的一粒一粒石子和——被踩在脚下的,一处处停顿、交接,无数的相继错过,和星丛中的那遥远的弯曲褶子了吗?

喜欢我吧!喜欢我吧!喜欢我吧!喜欢我吧!求求你了!喜欢我吧!喜欢我吧……求求你了…….救救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美しいものになりたい。

不思議.

我按照时间顺序写完了这三十三段莫名其妙的话。写完之后,我重新看回之前写的那些东西,它们其实作为一种草稿式的存在本应被扔入废纸篓,我怀疑能不能有人真的看下去这些东西,因为我自己写他们的时候也是随手写出来的——什么女仆打扫房间的钟声,什么加西亚・马尔克斯。我有点想现在就把它们删掉了。然而,为了保持这三十三的序列,如果删去它们的话我需要接着再写一些东西。我有必要做出这么个举动吗?我不断地翻回重看,我凝视每一个奇形怪状的字符。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甚至我都没有调整它们的顺序。实际上我写的也都只是一点奇异的内心映射,当然我有打算它们被人看到,而且我很渴望它们被人看到,但是我觉得被看到的将会是三十三个我,而正在写这段文字时的我同样地无法代表所有的我。这不是三十三个人格的分裂,而是在这条流动的时间丝带上我所打的三十三个形状不一的绳结,而我通过文本的拼接将那三十三个我的形象电影化地解放出来。我现在可以倒回去观看过去的我的样子了,我可以站在一个不同的视角去审美,或着去审视我在写下那几句话时一切——心情、状态、人际关系、天气、事件、知识水平。我知道你们对我有一些印象,任何种类的印象。我希望你们不要把我锚定在任何一个印象的壳中。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们每一次看见我出现的时候都能开心。

最后,感谢那些能看到这里的人,感谢你们观看了,忍受了三十三个我的模样。我爱你们。如果你们真的能看到这,请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不知道我该爱谁。

这三十三个我已经逐渐远去了,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可能是第三十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