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 30 日 16:48
树影斑驳,拖着天中疲累的晚霞下坠。那是漆黑的朽木最鲜活,最神圣的仪式。
远处的粉色模糊,层叠无差的楼林也被漾得温柔了。
大片的绿荫掩映的穹外的一抹橙黄被大厦的镜窗陆离地反射着,洒落在红绿飞流的路上。
车龙蜿蜒,行人如同横向洒布的雨滴般络绎不绝。
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大脑也没有知觉了,浸没在漫漫的橙黄,粉白,红绿之中了。
黄昏秘密。
12 月 31 日 15:49
冬阳高悬。
地上有一盒洒落的牛奶。
路边的碎石依旧摆放在那里,杂草和褪色的枯叶傍身。
墨绿色的树丛被风吹得摇曳。
灰色和银色的轿车堵塞。
灰色和银色的年末日光纱般轻拢着淡蓝色的大厦和淡蓝色的天空。
禁止占用消防车道
上水 250 阀门箱
橙黑白相间的猫横渡道路,转眼便不知去何处了。
可回收物
废塑料
废纸
废旧纺织物
废电器
废玻璃
废纸型铝包装
鼓励可回收
有害垃圾
有机溶剂类包装盒
废药品及包装盒
含汞废弃物
废电池
严禁有害垃圾混入生活垃圾中
桌上是早上没吃完的蛋和粥,都已经凉得透彻了。
没开灯的房子稍显昏暗。
小区道路上,寥寥闲人信步。
阳台的栏杆泛黄,红锈也参差延展。
墙漆经久不修,我的影廓伴着不知哪来的炊烟被涂抹在墙上。
隔壁的阳台,到是别有一番复古风味。
阳光铺在枯叶上。
枯叶被寒风吹得零落在花园的地砖上。
低头,我发现我脚下的阳台地砖上也布着枯叶。
我拉上纱窗,闭上窗帘。
书桌上破碎了一个角的纱雾立牌随着日暮也渐暗淡下去。
欲走回眸,看见茉子依旧躺在我的床上。我轻轻地吻了吻茉子。
明年再见吧。
电气都市。
12 月 31 日 16:31
我妈毫无预兆地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她的嘴唇也被衬托得更红艳,脸也更白皙了。
依旧地互相吵了几句就上了车。
刚出小区,太阳就刺到了我的眼睛。
我又经过了那栋大厦,它旁边的树被夕阳映得黄绿,星河湾的楼盘矗立着,像一个个面对落日默默敬礼的巨人。
太阳渐渐地把远处的蓝天烘得粉红了。
我妹如往常一般询问着有没有吃的。她身后的车窗泛起了薄雾,远处的楼糊成了一块黑影,楼后是明灭可见的太阳。高架斜下,日形晕没,只剩一层完美的蓝橙渐变浮在半空。
伸出的路灯像守望者般伫立着,俯视着车浪翻涌。他们排成了一排,愈远愈密,在路的那边仿佛汇合,与余晖一色。
镜景眩晕。
12 月 31 日 17:20
回家了。二楼的圣诞树没变,茶几上的百合花也没变,散发出了沁人的清香。
书橱里还摆着我的旧照,英雄联盟十周年纪念册也摆在书橱里,很久没有翻动它了。
墙上还张着茉子的挂画,旁边是 19 年一月去 MAO 看的人生第一场 live 的入场券,看的是 While She Sleeps。再往左,是今年国庆看的梦回江户的票。
上铺的电吉他和效果器上已蒙上了一层尘灰。
2020 的最后一次脚抽筋也到来了,是今年最激烈,最疼痛的一次。仿佛是有人在疯狂地拽扯,撕裂着我不愿离开这一个多舛多捷的一年。
透明人间。
12 月 31 日 23:55
小区门口的马路。
霓虹招牌,疏落人行,落寞噪音。
刹那间,三辆轿车开着远光灯驶过。
公交也来了,绿灯也红了。
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和这个世界一起跨年啊
01 月 01 日 00:00
我的耳朵随着我的手指溶化了,我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我,也有大家。
出租车也出现了,火车也出现了,摩托车也出现了,去便利店的人也出现了。
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人,祝你好运。
路边漫步的情侣们,祝你们好运。
便利店里的员工,祝你好运。
戴着口罩不归家的人们,祝你们好运。
路灯,祝你好运。
招牌,祝你好运。
2020,我出门了。
2021,我是时候回去了。
2021,祝你好运。
ありがと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