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拾起了一块石头。

石头不小。它有分明的棱角,也有柔和婉转的润边。明暗交接的块面刻画着它的历史。青灰色的苔藓和着新雨后黏腻的泥土蔓上了它的身体。

真是副世界名画呢。我想到。

我随手将它抛掷进浑浊的水塘中。水塘上溅出了清透的色彩,和美丽的嘈杂。

它沉了下去,睡了,睡得昏天黑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才能再挪动一步。


我破坏了一副名画。

我有些少许的骄傲,我既可以轻而易举地创造暂时的美,我也可以暂时地毁灭它。

任何事物都是暂时的。时间是潜意识中把一切的一切都给刷干净的那位。

它不止把名画上的华彩一片一片地褪去,它还把心给束缚了起来。

再望向水塘的时候,水波澹淡,轻烟薄散,让我不禁有点怀疑我刚刚的乖张举动是否存在。

所有巅峰造极的举动是否有意义。意义又是什么。


夜深了。喧闹渐渐平息,辉光也随着一盏盏地灭了。

我行迈靡靡,戴着耳机,却没有放着歌。

群人离散。阴影中在电瓶车上安详地看着手机的人,在货物中游弋不绝的几位四五十岁皱眉蹙额的人,还有任何一个落单行走于晚灯之下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们呢。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

你我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