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时尚”这个概念并没有千年的历史，所谓的“时尚”其实仅仅发源于现代工业科技与经济变革之后消费品的快速增殖，与“潮流”有密切的关系（通过“时尚”的词源不难发现它指的是在一段时间内的风尚/崇尚/高尚）。然而，虽然严格来说时尚产业的概念只存在于现代，但当我们提到“时尚”的时候，通常会把古代的“服装”囊括进去（但要注意它们之间依旧存在着很大的差别）。“时尚”远不止服装及其变迁，它在社会与文化中是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在这篇文章中，我将简单概括 17 世纪之前的时尚/服装史，指出历史与文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由于 17 世纪之前的“时尚”不是很重要，故我将较为粗略地概括。

脱离了游猎的人类在解决基本需求这一问题上有着巨大的飞跃，文化和艺术的意义逐渐变得重要。然而，文明的早期，服装也仅仅是披在身上的织物。

古希腊与古罗马

古希腊与古罗马的雕塑艺术精美得令人乍舌，掷铁饼者的动感、断臂的维纳斯的端庄无一不显示出当时的雕塑艺术相对古埃及与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形体僵硬的青铜雕像有着巨大的技巧上的进步。当我们细看断臂的维纳斯时，我们能看到她下体披着的服饰：长长的这周连衣裙。这种服饰被称作“托拉 (Stola)”。对应的，古希腊男性的服饰是“托加 (Toga)”，是长袍。在古希腊，穿男性服饰的女性会与卖淫和通奸联系在一起。当时还有一大堆别的服饰种类，奴隶的服装也与贵族稍有不同，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段时期的禁奢法使得富裕阶层的服装不至于奢华到离谱（比如巴洛克时期那种），仅仅是长袍的装饰富丽了点。

中国唐朝

盛唐无疑是中国人的骄傲。在这段时期，得益于悠久的养蚕历史与先进的纺织技术，中国是世界上服饰最精美的国家。此时，裹小脚这种惨绝人寰的反人道习俗尚未出现，中国女性此时非常自由，这种自由体现在她们的娱乐活动（跳舞、骑马、打马球）以及服饰发饰上。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也诞生于这段时期。她们原先需要带幂篱（遮脸顺便防尘），渐渐发展成帷帽（帽子顺便遮脸，想象一下天龙八部里的木婉清），之后又发展成不遮脸了。这段过程大概一百年左右。她们的标准服饰是襦裙，到了武则天统治时低领服饰、舞姬的服装和云头履也流行了起来。唐代女性会化妆，会在脸上贴装饰，对时尚非常重视。唐朝不以服饰划分阶层，但官员等级可能会通过服装的颜色体现。同时，唐代人还会穿方便骑马射箭的胡服。

平安时代的日本

紫式部的《源氏物语》与清少纳言的《枕草子》是两部伟大的日本古典文学作品。当我们细看其中描写的时候，能发现此时的日本人对服饰细节的关注近乎变态——如果袖口颜色搭配令人提不起兴致，就可能受辱。一开始，日本几乎都是借鉴中国，后来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在平安时代，女人需要把面庞涂白，牙齿染黑，眉毛拔净并重新画眉；男人需要留细长胡须，牙齿染黑，头发绾成顶髻。这是一种较为奢靡的服装风格。

女性的身体被极其宽大的服饰遮蔽，同时她们在屋内也要精心布置屏风。这是一种男权的压迫，但平安时代的日本女性也因此得以研究品味与审美情趣，进行文学及艺术创作。

最具代表性的服装是贵族女性的“十二单”，由 10 至 25 件单独的丝质服饰组成。这么多层次使得复杂的色彩搭配成为可能，同时这也异常重要。

中世纪

商业与纺织业的兴起使得羊毛裁剪成为流行。比较经典的服饰是胡普兰袍等长袍，帽子和头饰也具有重要地位。十四十五世纪，下体盖片也成为了装饰的一部分，正是在这段时期男女服饰的分化变得眼中：男性肩宽而女性肩窄。这段时期发展的束腰是时装史不可忽视的重要元素。欧洲与亚洲不同，时装几乎是男性的特权，中世纪的艺术作品中记录的服饰多半都是男性的，而欧洲人也用时装区分阶层。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有禁奢法。

描绘胡普兰袍最经典的作品是 The Arnolfini Portrait (阿尔诺芬尼夫妇像)，这幅画作精美且真实，透视成熟、光影细致。整幅画是那么地和谐，画中的婚礼也透露出神圣的味道。我们可以看到男性带着宽檐帽，胡普兰袍上镶有彰显权贵的貂毛皮边；女性的袍子极长，下摆褶皱复杂精致，袖口大得离谱，结婚礼服使用了象征着生育能力的绿色。这些衣服上并没有什么花纹。

文艺复兴

若要纵观 17 世纪前的历史，我们很难忽略掉文艺复兴。此时的服饰会缀有许多装饰，使得消费渐渐奢靡，服装的轮廓结构逐渐变得重要。紧身衣裤成为主流，在紧身衣外面还需要套一件短上衣。下体盖片在这时演变成了一种袋子，彰显男士风范（?）但后来渐渐消失。人们依旧需要戴帽（即使是在室内），依旧用服饰区分阶层。西班牙壮大后的 16 世纪，奢靡的风格转变为严肃庄严，马裤开始流行。

女性依旧穿着裙子，一般是长裙（配裙+紧身上衣）。此时的紧身衣越来越紧身，越来越让人难受，这时候一种重要的服饰：撑裙出现了。通过弧形前缝线、斜边接缝以及弧形背缝，一系列的环形（一般是线圈、木头圈或灯芯草圈）组成了撑裙。

巴洛克的一幅画作 Las Meninas (The Maids of Honor/宫娥) 中，小公主和几个随从的服饰就是撑裙。

这幅画与达芬奇的 La Gioconda (Mona Lisa/蒙娜丽莎) 和伦勃朗的 De Nachtwacht (The Night Watch/夜巡) 一同被称作“世界三大名画”，就连著名的抽象主义画家毕加索与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都曾用自己的手法画了这幅画的变体画，思索画中的奥秘，但我在此并不多作介绍。

结语

我们在这篇文章中看到了 17 世纪前的种种时尚样式，但就算加上那些我不是很感兴趣的 Pre-Columbian America 和印度的一些织物与服饰，这也仅仅是时尚的极小一部分。之后我会分两篇文章介绍 17 18 19 世纪的服装，但真正的时尚在 20 世纪才初露锋芒。后面一篇文章中我们依旧将关注中国与日本，但显然欧洲，尤其是法国，更与“时尚”一词接壤（这也是为什么我学完了日语会学法语，因为法国文化方面的好东西确实多）。

以上内容基于《时尚通史》编写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