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蔚蓝的狂喜之夜里一跃而下。

天使之翼坠落,十字椎般钉入地面。透过球拍的脆音,羽毛球向下猛冲。羽毛球,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个圆形物——它只有半截身体是圆弧状的,另外半截则是竖直、果断且尖锐的——但它仍然强硬地占据了球类运动的一席之地。从表征上看,羽毛球似乎是动物身体的畸形改造。它的头部被置换成了人造赝品,球冠围成一圈,模拟幽灵的衣装或假花。在旋转时,整个球成为了一个锥。超现实主义 meme 曾告诫人们:“不要担忧,这只是个锥”,但又有谁能确认锥会在宇宙的哪个空间频繁出现。羽毛球可能在一瞬间内成为锥,在下一瞬间重新成为一个被简化、抽象化的鸭子,用古怪的骨骼架构以及毫无内容的头部来嗤弄观察者。事实上,它几乎只是一个幻影——和在弯曲的空间中毫无预兆地现身又隐匿的锥一样——在人们挥击的时候变换着形态。

**杀球。**那是一个来自别处的声音——一种俯瞰式的诗歌想象力,它融合混沌,撕破空气的阴暗陈设,从直觉中跃进。羽毛球在毁灭中前行,每走一步就遭受一次苦难,每走一步就折损一根羽毛。从圣洁的白色的包裹中诞生,而后和音阶的下行并列,它以自己的必然死亡为燃料。杀球的指令是杀死对局,杀死对手,以及杀死球本身。杀球是直的,刻板且难以阻挡,像锥的母线,像克分子线/切分线/坚硬线。而圆弧,弹跳的音调,柔韧的曲线。它卸去了冲势,展现出松散的一面,似乎马上就要扩张飘落,而不是收缩成针状。锥的底面向外辐射,就像涟漪与音波。它让轨迹流动,如同舞蹈。

鞭打羽毛球的动作具有解放的意味:不自禁地,人们进行了施虐活动并乐此不疲。进攻节奏变换与轻抚和重击的交叠是相似的,大幅度动作和破空之音又引发了强烈的快感。打羽毛球的过程中,羽毛球被二者反复蹂躏,最终它会被损毁,它苍白的肌肤上会出现黑痕、凹陷与断裂,它会返还自己的诱惑,进入下一场狂欢宴会。

建筑映射一般,羽毛球的雕塑被塑形起来,就像一件未来主义艺术品,却被划到了日常和大众的界限当中。它的模仿和享乐之用开辟新的生活可能,将自身的全部灌入生命中去。它有着生命的形状,不仅仅是头部和躯体的组合,不仅仅是锥,而是一个完整而壮烈的配置。